是的,太舒服了,不想出来。
林浅缘正在床边,为爷爷用棉签润着干涸的嘴唇。
就算不让她跟着去医院办公室,她待会儿也可以自己去找医生,问明爷爷的情况。
覃来生盯着林浅缘,似乎要在她身上凿开一个洞,“你是怎么照顾爷爷的?”
林浅缘没有说话,她就知道,每次不管遇到什么都是她的错。
“哥,你别怪浅缘姐姐了,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离开,把爷爷一个人留在家里的……”
“好了,你别再替她开脱了!”覃来生打断了覃如意的话,“爷爷瘫痪了,你可满意?”
林浅缘瞪大了眼睛,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,这怎么可能?
她只是出去了一趟,好端端的爷爷就受伤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林浅缘万万没想到一向身体硬朗的爷爷,此时此刻竟然躺在床上动弹不得,甚至连自理能力都失去了。
林浅缘摇着头,脸色苍白,覃来生冷漠的别过脸去,不再看她。
而覃如意则低头露出阴冷的笑容,好像在说,林浅缘,爷爷瘫痪了,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够给你撑腰,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挠……
但只是一刹那就又换上了平时乖巧的模样。
林浅缘低头,捏着衣角,拳头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……
心情已然跌到了谷底。
她忽然有点讨厌自己,就是这种时候,覃来生没来由的什么都怪罪到她头上,她竟然还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。
毕竟,他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。
“哥,我留下来照顾爷爷吧!你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忙,还是先回去吧,反正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的。”
覃如意推了推覃来生,“你放心,我会好好照顾爷爷的。”
覃来生走过去,揽住了覃如意的腰,“就让她留下来照顾爷爷!”
不知道为什么,林浅缘看见覃来生的手停留在覃如意的腰上,她觉得特别刺目。
“那好吧,浅缘姐姐,爷爷就拜托给你了,”覃如意故意凑近林浅缘的耳边,“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!”
后面那一句,只有林浅缘能够听到,明明是叮嘱,她却听出来挑衅的味道。
两人走后,林浅缘才舒了一口气,疲惫的拧着眉心。
“爷爷……”恍然中,林浅缘好像看见爷爷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然而,就在她仔细的盯着爷爷手指的时候,却又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。
难道是她看花眼了吗?
林浅缘还是决定去让医生过来看看,是不是爷爷真的有了好转。
她刚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,准备敲门,却透过玻璃瞧见覃如意的身影,她正在和医生交谈着什么。
林浅缘放下手,贴近门板,隐约覃如意的声音。
“怎么样,事情都办妥了?不会有什么意外吧?”
“覃小姐,朱某人办事,你放心,我给那老爷子注射的可是最新研发的药剂,就算是内行也没那么容易查出来!”
林浅缘震惊的捂着嘴。
心像是在滴血,覃如意,爷爷待你如亲生孙女,你怎么可以……
覃如意并不是覃来生的亲妹妹,这是林浅缘小时候就知道的事情,外人都不知道。
林浅缘生怕覃如意发现了她,连忙快步离开,却还是被覃如意喊住了。
“浅缘姐姐,你有没有听见什么?”覃如意心虚的问道。
“你在说什么呢?我要去给爷爷打水洗脸了!”说着,林浅缘扬了扬手上的脸盆。
覃如意没在说什么,看着林浅缘纤瘦的背影,拿着脸盆去了开水房。
难道,是她想多了?
林浅缘看着覃如意踩着高跟鞋离开的身影,立马松了一口气。
但愿,她没有发现什么。
她思来想去,都搞不清楚,覃如意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?
爷爷瘫痪,最直接的受益人是……覃来生。
可是,覃来生是爷爷的亲孙子。即使现在爷爷是公事董事长,是最大的股东,可终有一天,这一切都会是覃来生的。
她根本没有必要那么做,而她和覃来生的关系那么好,也不可能是为了自己争夺公司。
他们的关系……林浅缘忽然被自己最后的猜想吓坏了!
不,不可能的!
覃如意从医院出来,没有回家,而是直接去了宋家。
她的脑海又重现刚刚在医院的那一幕,不知道为什么,她的内心七上八下的很忐忑。
难道,她和医生的对话,都被林浅缘听到了?
看着爷爷躺在病床上,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,如果他没有在家摔倒的话,她可能不会想到让医生给他注射药物。
原本是治病的药,但是计量多了,就不是那么回事了。
这也不能怪她,谁让那个老头从小就处处偏袒着林浅缘,她一个捡来的孤女,一心想要嫁给从小就爱慕的哥哥就只能为了爱情去想办法争取了。
她和哥哥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,怎么就不能在一起?
即使,她都设计林浅缘和别的男人出轨了,覃家那个老头子还是想要让林浅缘留在覃家。
谁都不能阻挡他们在一起,谁都不能!
覃如意收紧拳头,长指甲陷进了肉里,她却丝毫不在意。
宋宅。
一身黑色中式衣服的管家,恭敬的将覃如意请进门去。
“覃小姐,请跟我来,少爷正在里面等你!”
覃如意随着管家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大琴房,覃如意走进去以后,管家就退下了。
端坐在钢琴面前的男人,一头栗色的短发,灰色的针织外套,即使只是一个背影,看起来也是那么的温文尔雅。
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嘎然而止,宋宇睿回头起身,死寂的眸子有了一丝生气,“如意你来了?”
“宋宇睿……”覃如意喊他的名字,向他走过来。
宋宇睿想要去拉她的手,却被她莫名的冷漠给回绝了,他只能悻悻的收回手去。
“如意,你相信我,我和嫂子真的没有事!”说着,他的眸光一闪,“我知道,你能来看我,就是相信我的对不对?”
“你的手……怎么样了?”覃如意将目光落在宋宇睿的手上,她知道他的手是被覃来生一怒之下挑断手筋的。
宋宇睿刚刚亮起的眸光,瞬间就熄灭了,他的手不能弹钢琴了,他就和废物没有什么两样了。
琴谱被撕成碎片,光洁的地板上到处都是……原本播放着曲子的手机,也被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无一不遗留着宋宇睿不久前,发泄过后的痕迹。
“宋宇睿,哥哥这么做,也是一时怒火攻心,他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覃如意并不太在意他的手,现在怎么样了,还能不能弹钢琴,都不是她想要关心的事情。
“如意,你是来替覃来生开脱的?”宋宇睿那双原本修长灵活的手,现在想要自如的活动都很困难。
难道,她还不明白,即使她哥哥将他害成这个样子,他都没有追究,就是因为他知道她最在乎的人就是哥哥,而他最在乎的人是她。
他什么都没有追究,就是因为她不想让她为难。
覃如意摇头,“好了,过去的事情再提也没有意思,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。”
宋宇睿在覃如意的眼中,没有感受到她的一关心,他内心说不出的失落。
即使他失去了一双手,也换不回她的感情吗?
“什么事?你说吧!”良久,宋宇睿才开口问道。
“帮我做一件事,就只是这一件,这件事情完成以后,我就答应和你一起离开覃家……”
覃如意说的极为认真。
“如意,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离开?”宋宇睿说不出的欣喜,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外。
而覃如意看到他如此开心,内心不免又淡定了几分,继续说道,“当然,只要你肯帮我将林浅缘赶出覃家,让哥哥彻底和她离婚,我就答应你。”
“什么?”宋宇睿摇头,难以置信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实话告诉你,爷爷瘫痪了,这事是我做的,可是,我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被林浅缘发现了,如果她告诉哥,我该怎么办?”覃如意慌张的说。
她谁都不怕,就怕覃来生不愿意和她在一起。
而她很清楚,如果让他知道是她害得爷爷瘫痪,他肯定不会再多看她一眼。
宋宇睿震惊的说不出话,他完全没有料到覃如意会做出这样的事情。
可是,看到她脆弱害怕的那一面,他又好想过去抱着她,安慰她,告诉他只要有他在,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。
“宋宇睿,我好害怕……”覃如意主动缠上宋宇睿的腰,爬在他肩头哭的梨花带雨。
“好了,别怕,这件事情容我从长计议……”宋宇睿冷静的说道。
一边用手轻轻拍着覃如意的背部,安抚着她 。
“宇睿,你还在考虑什么,难道你忍心我被赶出覃家!”覃如意带着哭腔。
宋宇睿早已无力招架,他追了她这么多年,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,直到他让父亲去与覃懂事长商谈他们两家联姻,覃懂事长也答应了。
他才有机会,重新站在她面前。
“好,我答应你!”宋宇睿点头。
只要能和她在一起,他为她做什么都愿意。
第二天,覃来生来医院探望爷爷,林浅缘正爬在爷爷的病床前,还没有睡醒。
忽然,被一阵脚步声吵醒。
“有什么情况,可以随时找我!”接着,林浅缘就听见有人在说话。
林浅缘抬头,揉了揉眼睛,额头痛的厉害,一定是昨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缘故。
穿着白大褂的医生,正在和坐在椅子上的覃来生说话。
“哦,这位小姐,看起来面色不太好,我看你们今天还是换个人照看这位老先生吧!”医生在对覃来生说,说完就离开了病房。
“怎么,就让你照看爷爷一个晚上,就受不了了?”覃来生没好气的说道,“你这身子还真是娇贵的很!”
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林浅缘摇摇晃晃的站起来,差点摔倒。
她原本就长的瘦弱,现在又怀孕了,营养没有跟上,没休息好,身体好不到哪儿去。
覃来生伸出手臂扶了她一把,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别以为用这种把戏,装柔弱,我就能对你心软?”
覃来生的手刚一收回,女人就倒在了地上。
林浅缘再次醒来时,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家里柔软的大床上了。
她猜测,应该是覃来生带她回的家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的内心了一丝温暖的感觉。
对了,她随身带的包包呢?
才发现包包就放在床头的柜子上,林浅缘赶紧走过去,从里面掏出那张报告单。
忽然,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,吓的林浅缘赶紧躲回去了被窝里。
“嘎吱……”房门被覃来生推开了,动作却极为小心。
林浅缘躺在床上 ,捂的严严实实,只露出脑袋。
只见那白净的小脸上,似乎还挂着浅浅的笑意,安静而美好。
林浅浅虽然紧闭着眼睛,但还是能够强烈感受到头顶上方那道注视的目光。
好看的秀眉不经意蹙了蹙。
覃来生以为她是做了噩梦,不经心底一阵抽痛,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,他那么在乎她的喜怒哀乐。
覃来生伸出长臂,就在快要触碰到她光洁的额头时,林浅缘忽然睁开了大眼。
猝不及防的,覃来生的俊脸上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情绪,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。
手也收了回来。
覃来生立马起身,冷着脸,“睡够了,就去医院照顾爷爷,别想着偷懒!”
转身,留给她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。
“来生,你听我说几句话,好不好?”林浅缘起身,上前拉住了覃来生的衣袖,“求你……”
覃来生愣了半秒,这才冷冷的说,“说吧!”
林浅浅赶紧将那张报告单递到覃来生的面前,“这个孩子是你的……”
“哥,你别被浅缘姐姐给骗了!”甜美的声音忽然响起,林浅缘循着发声处望去,覃如意踩着高跟鞋走进来。
后面,还跟着一个脸色不大好的男人,那个男人是宋宇睿。
覃如意快步走到覃来生跟前,从林浅缘的手里一把夺过报告单,“浅缘姐姐,你怎么可以去医院开假证明,欺骗哥呢?”
报告单被覃如意两三下撕的粉碎,落在了地板上。
林浅缘愤怒的看着她,“你……血口喷人,我根本没有去……”
“如意,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覃来生打断了她的话,淡淡开口。
“哥,你听这个……”覃如意将一个小巧的黑色录音笔拿出来。
“覃小姐,实不相瞒,太太肚子里面的孩子才一个多月……所以,按照你提供的时间推测,这孩子不是总裁的!”
覃如意等着录音笔里面的内容播放完毕,这才对覃来生说,“哥,你不会不记得一个月之前浅缘姐姐……”
一个月之前,她林浅缘被自己的丈夫捉奸在床。
林浅缘怒了,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,抢过覃如意手上的录音笔,砸向了墙壁,“就凭这个……就凭这个,就能断定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覃来生的?覃来生,你不是很聪明吗?这么拙劣的把戏,你也会相信?”
目光落在一身银灰色西服的男人身上,只见覃来生阴沉着脸,什么也没有说。
录音笔里面的声音,是家庭医生杨雷的,他不会听不出来!
“你不相信我?”林浅缘盯着他,最终失望的摇头,“我们可以去医院鉴定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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